恋上西班牙
[SF]少年[1-2]
文文 发表于 2007-04-03 20:50:04
引 子
呼吸渐渐沉重起来，世界旋转着时明时暗，耳朵里嗡嗡的仿佛在宣告什么。
我这是要死了吗？Juan想，原来死亡是这么回事，不会觉得痛，也不会觉得难过。Marat的身体就在旁边，伸出手去，握住了。明明是冰冷的手，却给了他温暖。
笑声刺耳了起来，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笑，他只觉得温暖，阳光仿佛如春末夏初一般，温暖得恰到好处。
一下沉重的钝痛击在他的身体上，然后仿佛有什么在拉动他的思维，把他带离这个世界。这个他厌恶却又热爱的世界。
仿佛回到了从前。
Marat坐在学校的楼梯里，身后是窗子，夕阳透进来有些刺眼。Juan眯着眼睛看着他，看见他依旧在冲他笑着，那般熟悉的笑容。
“走吧，我们回家！”
第一章
初遇时，他们还都是少年。
Marat Safin嚼着口香糖，吊儿郎当的走进来，也不管老师是否在介绍他这个新同学，就径直的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。
金发的男孩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牵动了一下，给了他一个并不算友好的笑容。
晨光从金发男孩身后的窗户透出来，灿烂的仿佛天使的光晕，那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，有一种贵族般优雅的气质。Marat Safin在心底冷笑着，心想这不知又是哪位公子哥儿，瞧不起他的后果是很严重的。
Marat伸出手来，挑衅似的低头看着他。
“Marat Safin。”
“Juan Carlos Ferrero。”
金发男孩从容应战。两只相握的手暗自较劲，两人却努力使自己的面容显得轻松自在。
战果自然是不相上下，平手告终。两人对视一眼，看对方的表情，又是赞叹又是怨恨。说起来也是好笑，恐怕只是互相看不顺眼，反正这梁子就是结下了。
即使是前后座，却从来没有交流。回家的路明明是同一个方向，宁可差个10米，也坚决不肯一起回去。
在Marat Safin眼里，Juan Carlos Ferrero属于那种天之骄子，可以上课不听讲，正大光明的看漫画书，老师也不会管他。理由非常简单，因为他是班上的第一名，而且听说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。听说他的父亲在小镇上经营一家不大不小的工厂，家底也算丰厚。外加他那副忧郁情人的外貌。总而言之，是什么都完美的人。
这种人，正是Marat Safin最看不顺眼的人。
有的时候，Marat会想，如果那日他没有在那一时刻出现在Juan前方10米的话，他恐怕永远都会看Juan不顺眼。
那天他走在一条少人的小路上，傍晚时分，橙黄色染透了空气，世界显得那般温暖，如此美好与安静，让他忍不住放慢脚步欣赏。于是当一群小混混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时，他觉得格外的气愤。他好不容易能好好欣赏这陌生国度的夕阳时，却被一群打扮奇怪的人打搅了。
那个时候，他觉得那群人理所当然是冲着他来的。
一条漫长的小路，只有他和Juan两个人，看Juan的样子也不像会招惹这些人的感觉。尽管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和那群人有什么瓜葛，但是他却已经做好了准备，准备迎战。
只是那群人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Marat惊讶的回头，发现那群人已把Juan团团围住。那群人一共6个人，对Juan活动筋骨要好好收拾他的样子。
Marat突然觉得幸灾乐祸，想看到那个Juan被好好收拾的样子。可他却看见Juan飞起一脚就踢在了领头人的下巴上，动作干脆利索，一看就知道是老手。Juan又是一个漂亮的左勾拳，继续放倒了一个。
Marat这时几乎看傻了眼。没过多久，Juan拍了拍手，看着躺在地上的六个人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。Marat几乎不敢相信，这个人就是那个骄傲优雅，全校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Juan Carlos Ferrero。
这时Juan抬起头来，正好对上他的视线。橙黄色的夕阳下，Juan的眼神有些锐利而且张狂。
“好身手。”Marat不由自主地张口说道。
Juan得意地笑着，走上前来，用有些骄傲的口气说，“就凭他们想要收拾我，太小瞧我了。”那个样子，明明就是和Marat同一种人。
Marat呆呆的看着Juan从他身边走过，又停住了脚步，回头看着他，很不耐烦的样子，“你走不走？”
他这才如梦初醒，赶忙跟上前去，和Juan并肩走着。他身边的少年哼着歌，金发会随着脚步一上一下的跳越，校服的扣子没有扣好，从他的角度，正好能看见Juan性感的锁骨。
他的心有一点乱。正在这时，Juan突然抬起头来，冲他一笑，说，“有没有时间，要不要一起去喝酒？”
那个时候，他们还远没到可以买酒的年龄。于是Marat看着Juan提着两瓶啤酒出现的时候，再度觉得自己小瞧了他。
Juan领着他去了落败的小公园，坐在花坛边，他们打开了啤酒，迎着傍晚的太阳。
“我听说你是俄罗斯人。”Juan首先开口。
“嗯，我爸妈觉得我无药可救了，就把我扔来我阿姨家，让我自生自灭了。”Marat笑着喝了口啤酒，神情格外的不羁。
Juan很认真的看着Marat，看了一阵才移开视线，“其实我挺羡慕你，什么时候我家里也能让我自生自灭阿！”
“怎么？”Marat有些好奇。
“他们什么都管！都帮我想好了以后的路了，天啊，有那样的家长，你能受得了吗？”
Marat吃吃的笑了起来，Juan一拳重重的打上去，只听见Marat“嗷”了一声，不敢再笑。
于是两个人又继续聊天喝酒，啤酒下得很快，可是两个人都没有过瘾。离开时，夕阳已经落下了，半边的天空都是暗红的色彩。
Juan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裤子，然后回头看着Marat，“走吧，我们回家！”
那年他们14岁，正是叛逆的少年，爱恨仿佛没有界限。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是仇人，几个小时后却已经是兄弟了。
过了很久，Marat想起Juan，依旧可以想起那个夏天的傍晚，Juan回头冲他露出笑容，血色的光洒落下来，衬得他格外的消瘦忧郁。
Marat也说不出来原因，即使过了很久，他已经记不清Juan那个笑容的细节，只不过一想到那个画面，他就觉得自己要用保护Juan，要用自己的一生去保护Juan。
第二章
Juan Carlos Ferrero对于西班牙记忆最深刻的，正是夏天，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毫不吝啬，燥热的天气让人心烦意乱，他要花上很多时间，躲在阴凉处休息。虽然他是一个西班牙人，但是他讨厌太过炽热的天气。
Juan有那么一阵总也想不透，为什么那个名叫Marat Safin的新来的家伙，每次都可以找到他，无论他是躲在了怎样的隐秘处。那个家伙，就好像一只挥不走的苍蝇，总喜欢笑嘻嘻的跟过来，递上一听冰镇的可乐，在他身边安静的坐着。
Juan若是心情好的时候，会和他聊聊天，心情不好的时候，就一直坐着。可能是实在太过安静，音乐可以透过Marat的耳机传递过来，是叛逆的朋克，跳动的音符好像年轻的血脉。
明明相识不久，却似认识了好多年。Juan朋友不多，或者说几乎没有，而现在多出了一个俄罗斯人Marat Safin。
具体说来，不是朋友，而是损友。当他知道原来两人家只有5分钟的路程时，他就赵各种各样的借口，把大多数时间用于呆在Juan家，同时忽略Juan恶狠狠的眼神。若是蹭饭时，那便更加积极。反正Juan是从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。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，每次想要发作的时候，看见Marat那张笑嘻嘻的脸，却又什么火气都没有了。
好像有个人把俄罗斯的清爽带到了炎热的西班牙。
于是认识Marat的那个夏天，是Juan经历的最舒服的夏天。
那个时候呀，生活的意义之于他们如此简单，幸福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盛夏一人一瓶冰镇可乐。
“下节课不上了吧！”Marat从后面探过头来，“文学课最烦了。”
Juan转头看着旁边笑容灿烂的脸，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。原本Juan上课也不听讲，把时间都耗在看杂志和睡觉上，而自从认识了Marat，很多课他都干脆翘掉了。
于是他们俩就当着全班学生的面，拎着书包走人。两个人一人去买了一瓶冰镇可乐，找了棵树随便坐下，虽然无所事事又觉得无比充实。
“喂，Marat，跟我讲讲你家吧。”Juan突然问道。
Marat愣了一下，眨了眨眼睛，清了清嗓子，从莫斯科的红场讲到了《天鹅湖》，他正讲得兴高采烈，突然身边的Juan头一歪，靠在Marat身上，睡得无比香甜。金发反射着阳光，显得无比闪亮，Marat突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，脸不由得往身边人脸上凑。直到Juan吐出的气息，他都可以感觉得到时，他又如梦初醒，赶忙移开视线。于是Marat只能努力维持同一个姿势，不打扰Juan的睡眠，又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盯着Juan看。直到Juan睡醒的时候，Marat的肩膀已经酸疼得没有知觉了。
Juan丝毫没有想到自己拿Marat的肩膀当了半天枕头，那个家伙已经少了半条命，站起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特自然的说，“该回去了，Marat。”完全无视俄罗斯人呲牙咧嘴的悲愤表情。
向前走了两步，Juan又好像想到了什么，转头对Marat说，“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？”
下午5点，阳光是温暖的橙色，Marat看不出Juan的表情是不是一个微笑，只觉得心里有一丝甜蜜慢慢的扩散开来，觉得自己的肩膀被Juan靠了一个多小时完全值得。
那个时候呀，他们之间的任何亲密关系都纯得好像是水，轻触一下，泛起的波纹久久也停不下来。
“Marat Safin！！”Juan在他耳边怒吼，“你快点给我起来！”
Marat睁开眼睛，看见的是台灯有点刺眼的光，Juan冲他狠狠地瞪着眼，“Marat Safin！你这是要我辅导你课程的态度吗？”
Marat只好一脸歉疚的道歉，然后专心的听Juan继续讲解题目。他的手指很白皙纤长，精致的好像是艺术品，再凑近一点，能感觉到Juan头发扫过的感觉。
Juan推了推Marat，态度更加恶劣，“你给我醒醒，别这副没有精神的样子。”
Marat苦笑着坐正，努力把注意力放在Juan正在讲解的题目上。繁杂的数学公式好像野兽，要把他吞噬一般。他往桌上一趴，大声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无聊死了，不听了不听了！Juan，我们干点有意思的事吧。”
Juan在一边斜眼看他，“也不知道是谁说的，‘Juan，Juan，你要帮帮我，你不帮我明天考试一定会死得很惨的’！”
Marat轻笑着，摆出一个特洒脱的姿势，“要头一颗，要命一条，不就是死一次吗，有什么好怕的？！”
Juan也笑了起来，把书推到了一边，舒展了个懒腰，“那你继续跟我讲讲莫斯科吧。”
于是Marat再次来了精神，从《天鹅湖》继续讲起，一直讲到了近期的俄罗斯体育明星。
“我真想去Marat的家里看看。”Juan一手托着下巴，用笔在纸上指指点点，一副非常出神的样子。这副样子的Juan，显得相当的温顺，丝毫不是平日里随时可能刺着别人的Juan。他的声音有一点沉闷，好像不是非常开心，“Marat，我从小就有个心愿，就是环游世界，去非洲，去西藏，去南美，去遍世界各地。”
“等我们长大了，我一定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陪你去。”Marat说得格外认真。Juan转头看着他，笑容特灿烂，简直不知道他那是真心的笑还是讽刺的笑。
“那说好了，Marat！”他说，眼睛闪亮的好似明星。
“说定了。”Marat说，丝毫没有犹豫。
那个时候呀，他们还是少年，不清楚许诺的意义。后来他们真的长大了，想起年少时的约定，吞吐着烟圈，笑得眼睛都酸涩起来。
sunshine 第七章
文文 发表于 2007-04-03 20:48:18
第七章 褐色•矛盾•爱与不爱的距离
客厅还挂着那幅画，温暖的金色仿佛依旧照在他的身上一般。也不知为什么，每次看到这幅画，他都下意识的舔了舔他的嘴唇。
上次的事已经过了好些天，他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都不去提起这件事。可是再怎么不提，他还是总会想到那个吻的感觉，炽烈而且疯狂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痴狂，这种感觉已经深深地埋在了他的心里。昨天他和Roger散步的时候遇上了Marat，他们甚至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门突然开了，Marat带着Feli走了进来。
“嘿，Juan，好久不见。”Feli笑着走来和他握了个手。
“Feli！Feliciano！你怎么回来了？！”Tommy从卧室探出头来，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。
“Marat跟我说他画了几幅好画，我来帮他卖画了！”Feli又笑着和Tommy握手。然后他环顾左右，仿佛是在寻找什么。
“真好，好久没有回来了。Juan，你现在住在那间房间是吗？”说着指了指Juan的房间，“要好好对待我以前的房间哦。”
Juan愣了一下，“你原来也住在这里吗？”
“对啊，不过后来觉得再住在这里，自己也会变颓废的，就搬去市区住了。不过现在倒也挺享年这里的，”Feli说，“Marat，你先整理好你的画，我去找Carlos，Rafa打个招呼。”
“Feli是我大学同学，一直和我有合作，所以关系一直很好。”Feli走了之后，Marat向Juan解释道。
Juan眨了眨眼睛，“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？”
Marat也愣了，尴尬了一下，然后垂头悄悄苦笑起来。
“不能相信Feliciano Lopez！”Marat从储物间把烤肉架翻出来时说，一字一顿，咬牙切齿。
“我好久没有回来了，大家聚一聚不好吗？”刚才把Carlos Moya和Rafael Nadal带了过来，还能使唤着Marat找烤肉架的人，除了Feliciano Lopez，还能有谁？
好不容易把烤肉架在院子里架好，Marat却瞥见Feli正从他车的后备箱里往外搬烤肉的原料，又不由感叹自己把Feli想得太过善良。
这，这，这……这明显是早有预谋阿！
“Juan，”远远的Feli喊道，“去把Roger也喊来吧！”
敢情Feliciano Lopez就是房东！Marat忿忿地想。
桌椅已经摆好，啤酒也已经上了桌，7个人挤在本就不算大的院子里，还真是有些热闹的感觉了，更何况现在烤肉架上渐渐散发出了烤肉的香味。
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……”Feli挠了挠头，“这样吧，我给大家唱一首歌！不用谢！”
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准备制止的时候，他已经放开喉咙唱了起来，换来的是Marat冲来捂住他的嘴一顿海扁。
“Roger~~”Rafael Nadal缠住了Roger，“我去过你的咖啡店哦，那里的甜点好好吃哦！我最爱吃黑森林蛋糕了！”
“最近……过得好吗？”Moya笑着问道，“最近很少看见你，应该过得很充实吧？”
“我现在和Roger在一起。”Juan点了点头道。
“可是你看起来……好像不大幸福。”Moya啜了一口啤酒，低声说。
“我不知道，我现在只是和Roger在一起而已。”
Feli显然错估了7个大男人的食量，在最后一块肉在Rafa的叉子上消失，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浮上了水面：没有人吃饱了。
“我去做海鲜饭！”Tommy自高奋勇。
天空已经由蓝色变成了温暖的橙色，月亮已能从天边分辨出身影。
“Juan，”Moya突然凑过来跟他说，“你的幸福必须自己寻找。”
Juan愣了一下，抬头看见Marat正在手忙脚乱的收拾烤肉架，转头又看见Roger和Rafa聊得正欢，却又不时冲他一笑。
你到底爱谁？谁才会给你幸福？什么又是你要的幸福？
“你不应该再逃避了。”
你不应该再逃避了。
Moya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。从西班牙逃到了圣保罗，又从圣保罗逃到了里约，现在突然间，他觉得自己累了。
逃了这么久，他终于累了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Roger的手在他面前扬了扬，“你不会喝醉了吧？！”
“没有啊。”Juan笑了笑，语气温柔。
“Juan，有件事我得告诉你，”Roger的声音突然无比严肃起来，Juan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，那褐色显得比以往更深邃。
“什么事啊？”
“我家里今天给我通了电话，希望我回去继承公司。怎么样，要不要跟我去瑞士？”
瑞士。那个地方他曾经听说过，却不曾去过。感觉是一个无比安逸的地方，买一幢房子，有一块大牧场，周围围绕了青山，青山圈住了白云蓝天，然后可以让相爱的人住上一辈子。
若是答应了，恐怕就真是一辈子了，即使最后不能和Roger在一起，也终究是回不到现在了。若是不答应呢……
“Juan，我知道现在让你回答这个问题有点困难，要不你先考虑考虑？如果你不想去，我可以陪你留下来。
“嗯，我考虑考虑。”Juan缓缓点了点头，仿佛是下意识的，他又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。
回到家，客厅挂画的那面墙壁已经空了，只剩下一个钉子孤零零竖着。
也不知怎的，Juan心中一阵若有所失，好像生活突然地缺了一块，有些难受。
“画Feli搬走了，”Marat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，“要不你再去挑一幅挂上？”
这是Juan第一次走进Marat的房间，很干净，并不像他想象的“狗窝”，致使墙上墙角都是画，越发绚烂的颜色。
“墙上的画都是我满意的，你可以挑一幅。”
“嗯。”Juan的目光在墙上扫视着，然后停留在了他画架上的那幅上。他认识那个地方，那个地方已经烙在了他的记忆里了。
天空的颜色，背景的房屋，那种偏暗的黄色，有些颓废，有些伤感，又让人到了温暖。那些围绕的人群都不差分毫，可是画中却少了最关键的东西。
“咳咳……”Marat有些尴尬的笑着，快步走过去，想把它收起来。
“那幅画……为什么少了我们？“
Marat的动作僵住了。
“Marat，你爱我吗？”
Marat的肩膀有些颤抖，手慢慢的握成了拳，收到了身体两侧，垂着头，也不敢看向Juan。（多么小媳妇样啊）
“Marat，今天Roger跟我说，要我陪他会瑞士。”
Juan说完转身就走，他的心里已经给了Marat一个机会，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做法好像个傻瓜。也许……Marat根本不爱他呢？也许……一切只是他的自作多情呢？
他正要打开门的时候，有一只手拉住了他，力量大得他无法抗拒，下一秒他已经在Marat温暖的怀里了。Marat的气息传递开头，不知为何，却依旧有些颤抖，那拥抱的力量紧得好像生怕他会飞走一般。
“我该拿你怎么办？！Juan，我爱你……我真的爱你……你不要走好不好？”
“嗯。”Juan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，然后满足的闭上了眼睛，“我留下来。”
这一次的吻来得要温柔的多，好像太过温暖的春天，但效果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差别。Juan第一次知道，原来春天和煦的风与夏天的暴风骤雨也没有什么区别，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，他们终于放开彼此，紧紧拥抱，要把对方的气息，对方的呼吸一并拥有。
“我爱你，Marat。”
“你今天又来早了，有什么事吗？”Roger放下手中的活，走了过来，用手臂环柱了Juan，在他面颊上轻啄了一口。
“Roger，那件事我想过了。”Juan缓缓地说。
Roger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副很是紧张的样子。
“我想留下来。”Juan说得同样认真，好像在宣告什么。
“那……我陪你留……”
“Roger，我们分手吧。”
看着对面的人眼里，喜悦与幸福渐渐变为不可置信与忧伤，Juan却必须不停地同自己说，自己必须狠下心来。他并不是不爱Roger，只是这样对他，太不公平了。每个人都应该拥有幸福，而他无法欺骗爱他的Roger。
天空是阴暗的，飘着几多灰色的云，看不出原有的灿烂的蓝色。时至三月，巴西的雨季已经悄然开始。
sunshine 第六章
文文 发表于 2007-04-03 20:47:24
第六章 黄色•生活•真爱的泡沫
Juan做了个噩梦，梦中他又回到了让他心碎的家乡，那群恶魔扑上来撕扯他的衣服，他尖叫着反抗，可是突然间那些恶魔都变成了Roger的脸。
猛然地，Juan从梦中惊醒，冷汗让他难受，粗重的呼吸撕裂了夜的宁静。天还没有亮，看了看表，凌晨四点。起身喝水的时候透过窗帘的缝隙，看到薄雾笼罩的路灯，有一圈暗淡的黄色的光晕。他又躺回了床上，可是再也没了睡意。
“你今天来的很早。”Roger笑着说，给他端了一杯水。
“嗯，因为今天大家都有事，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，就来找你了。”
“要不我们早点打烊，我陪你四处走走？”
“好啊，”Juan扬起一个笑容，“那我干脆早一点开工好了，是不是，Boss？”
里约夏天的白昼比西班牙的略微长一点，傍晚仿佛会持续很长的时间，色彩一点一点的加深，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。
Juan拉完了最后一支曲子，最后一个客人迈出店门的时候还回头冲Juan笑。Roger无奈的目送他离开，然后锁上店门，把牌子换成了Close。
“想去哪里玩么？”Roger走了过来亲吻他的眉心。
“陪我四处走走吧。”
Santa Teresa的夜已经开始了，空气里散发着烤肉的味道，烤肉架，桑巴乐，再来一点足球，然后就是巴西式快乐的一夜，简单的不必更多语言的表达。
路过一家小电影院，Juan突然来了兴致。
“我们去看电影吧！”
“你确定？！”Roger挑着眉，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。
“看电影不行吗？”
“电影”开场10分钟后，Juan却一脸通红的拉着Roger的手跑了出来。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是这种内容？！”
“我不是问过你是不是确定了吗？我说Juan，大家都是成年人，难道你从来没有看过A片？”
“我当然看过！”Juan答得声音高了八度，却又马上弱了下来，“嗯，我只是不大喜欢，和很多人一起看……”
“那么，我勇敢的Juan，我们下面去哪？”
“我……我们回家吧！”
回家，回Roger的家。
“跟我说说你以前的生活吧，以前，你有过恋人吗？”
“有过……一个未婚妻。”Juan如实回答。那个在瓦伦西亚的女孩，有黑色的头发，热情地褐色的眼睛里总闪烁着对他的痴迷。明明Juan不爱她，可是却无法拒绝她，她的家世容貌学历让人眩晕，那个叫Patricia的女人他无法拒绝。可是那天他离开西班牙的时候，他甚至没有给那个女孩一个电话。
Roger的手拂上他的面颊，然后把他搂进了怀里。
“为什么每次说到过去，你总是这样的表情，让我心痛。”
Roger的怀抱很温暖。
“Juan，我们做吧，我不想了解过去的你，我只想拥有现在的你。”
他们现在的关系是同性恋人，按理说交往也有1个月了，什么都没有做过的确是不太像样子，同性之间不需要太多的纯真，都是男人也不会发生什么事，只是……
那个梦突然清晰了起来，还有那几天残酷暗无天日的日子，让他浑身发冷，什么欲望都产生不了。
Roger的手已经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，温暖的掌心拂过他胸前的肌肤。可他却觉得冷得可怕，冷得牙齿都开始打颤。
“不要，Roger，对不起……我不行……”
“没关系，我会很温柔的。”Roger的唇吻在他性感的肩上，吮吸着，轻咬着。
真的好冷，为什么会这么冷？
“我说了我不要！”猛然地推开了Roger，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开门跑了出去，仿佛这里便是一个地狱。
夜里的空气有里约式的温暖，可是他的心依然没有温度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可是他的身体却在带着他去那个地方，那个只属于他和Marat的地方。
虽然没有路灯，只有月光，昏暗的只看得见大海隐约的轮廓，可他仿佛已经得到了救赎。面向大海，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尖叫出来。
“啊——”
把一切悲伤都抛开，请都离开，我要开始我的新生活，请让我获得重生。
请你赦免我的罪……
“今天提早下班了？”Marat正在客厅敲钉子，看见他开门进来，回头冲他咧嘴一笑，看见他低着头，却又皱起了眉头，“心情不好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事，”Juan抬头挤出一丝微笑，“真的没事，真的。”
Marat看着Juan摇了摇头，然后飞扬起一个笑容，“来看看我的画！”他得意地把画挂在墙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歪着头看着Juan。
画上是巴西某处贫民窟，一个男孩戴着破烂不堪的守门员手套，蹲在两根木桩中间，一副郁闷的样子，色彩和场景让一切仿佛鲜活。
“怎么样？”Marat欣赏着自己的杰作，“听说过两个月有一个中型的画展，我打算把它送去。”
“很不错，很好……”Juan眯着眼睛看得出了神，感觉如此巴西风格的画，他曾经迷恋过现在也喜欢的风格，“喂，Marat，你最近都在跑贫民窟吗？”
“嗯，最近画画很有感觉。”Marat说。
“明天，你带我过去吧。”
“这里最适合中午和下午来，上午的话满地都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死鸡什么的，你知道，贫民窟的人大都信点巫术，”Marat背着画板，和Juan并肩走着，“要是晚上来的话，就太危险了。”
一个破旧的足球飞了过来，Marat接住了，抛给了追着球跑过来的少年。
“Marat，你又来了阿，”少年冲他一笑，“这个是……你男朋友？”
“别多嘴多舌的，踢球去吧你！”Marat笑着装模作样的向他踹了一脚。
少年嘻嘻哈哈笑着跑开了，一群伙伴都看着他们大笑着。
“你别见怪，这是我第一次带别人来，而且他们总是这样的。”
少年间的球赛又开始了，只是一小片空地，随便树几样东西作为双方的球门，刚才那个少年显然是明星球员，娴熟的技巧让人叹为观止。
“这里足球是最健康的娱乐方式了，当然也有想靠足球过活的，”说着指了指刚才那个少年，”Roncatto下周就要去弗拉门戈俱乐部试训了。“
少年眼中飞扬着炫目的色彩，仿佛能看见美好的未来似的。
贫民窟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，一看便是自力更生地搭起来的房子一幢接一幢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倒下。远远的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，混着让人难受的尘烟，和那些男孩眼中的快乐仿佛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你累不累？要不我们去前面坐坐吧。”
前面有一幢还算干净像样的房子，用油漆在墙上写了个“酒吧”，围着门弄了一圈霓虹，也像个繁华的样子。门口挂了一个黑板，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还有今日的比赛。
2月12日。他愣了一下。12日，他的生日，居然忘记了。大概是因为每年都有人记得的缘故，每年这一天都是在寒冷的冬季，家里会给他办一个舞会，温馨而且华丽。这是他第一次在夏天过生日，居然就这么忘记了。
“怎么了？今天……难道是什么日子吗？”Marat看出了他的呆滞。
“嗯，只是我的生日而已。”
他没再做停留，推开小酒吧的门走了进去。酒吧的窗户很小，黑压压的让人有点难受。
“Marat，你怎么来了。”一个留着金棕色长发的男人大呼小叫的走了过来，握住Marat的手，然后给了他一圈，“也不去看看老朋友，要不是今天遇到你，我还以为你卷铺盖回你的俄罗斯去了呢！这位是……”男人看着Juan，一副很好奇地样子，他有一双让人觉得温暖的蓝眼睛，一瞬间Juan就感觉到了亲近。
“我给你做介绍，这位是Juan Carlos Ferrero，我的新室友，这位是Feli，Feliciano Lopez，我以前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你好，Juan，你别听Marat乱说，合作伙伴这也太正式了。我就是帮Marat卖画的，后来他不画了，这不是断我财路吗？我就追过来了，专门就等他回心转意了。”
“我最近正打算找你呢！什么时候跟我回去看看画吧。”
一人面前摆上一瓶啤酒，然后又上了一碟熟牛肉，话匣子一打开就像关不上了一样，三个人聊得格外愉快。Marat再往窗外一看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。
“哎哟，光顾着跟你们聊天了，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呢，Juan，你在这里等我，我去去就回来。”说完转身就走。
“可是……”Juan也跟着站了起来，却被Feli拦下了。
“我陪着他，Marat，你自己小心一点，”Feli笑着说，目送Marat离开，然后微笑着转向Juan向他解释道，“这里不太安全，Marat是熟面孔还好，你在他们眼里不是自己人，在这里呆着比较安全，我陪着你聊聊。”
“这里不是有警察的吗？”Juan回忆刚才路过不少穿着警装的人。
“这里警察跟强盗差不多，还有警察亲自去买凶呢。我有一次亲眼看见两个警察捉住一个磕药的小男孩，打赌把他扔进局门口的硫酸桶里溶化需要多久呢！”
“怎……怎么会这样？！”
“Juan，世界在你眼中太美好了。这样的事在里约已经见怪不怪了，就是这样，我才觉得是我心中的巴西。”
Juan皱着眉头，显然无法认同Feli的话，橙黄色柔和的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，Juan突然记起教父里他最喜欢的那句话，“人生如此的美好”。
一声枪响没有丝毫预兆的传来，打断了还算和谐的交谈，然后是一阵密集的枪声。
“Marat！”Juan猛然站了起来，快得Feli想要阻拦都来不及，他已经跑了出去。
他的心跳得好快，枪声已经停了，周围显得格外的静，只是响着他粗重的呼吸声。心脏仿佛都要抽搐起来了，胃里翻腾着，紧张的他想要呕吐。他怕Marat也在那里，他怕躺在血泊里的人是Marat。他已经经历了一次别离了，他才不愿意再经历一次。
更何况那个人是Marat！
那个人是Marat！
世界仿佛都不再重要了，都比不过一个Marat。他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Marat在他的心中已经占了这般的分量，他那时候也没法想到那么多了。他只是想快去那里，去看看Marat是不是还好好的。
人群把出事地点包围了起来，都探着脖子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，谁出了事。Juan也一头扎了进去，正准备往里面挤，可是却被人拉住了，从人堆里拖了出来。他回头一看，Marat正一脸急切的看着他。
突然间，他沉重的心轻松了起来，他喘了口气觉得胃也不那么难受了，然后仿佛是本能反应，他冲进Marat怀里，狠狠的抱住了他。
“Marat，你没事吧？没受伤吧？”
“我还想问你呢！你怎么就自己跑出来了，Feli那家伙怎么没看住你！你要是被流弹伤着怎么办！我要……Juan，你！”他突然捧起Juan的脸，狠狠的吻了下去。
那粗暴的吻几近撕咬，仿佛野兽般的粗鲁，急切地确定着对方的存在。可是Juan没有任何的拒绝，甚至同他纠缠了起来，仿佛早就开始期待。
傍晚的霞光仿佛圣光普照，贫穷的街道散发出鲜血那让人作呕的气味，周围挤满了人用葡萄牙语形容着刚才的枪战。可是他们就这么在街上激烈的亲吻着，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。
sunshine 第四-五章
文文 发表于 2007-04-03 20:46:00
第四章 绿色•新生•往事已逝，宛若重生
Juan曾经看过一部电影，名叫《美国往事》，看的时候他还很小，什么都不懂。爸爸指着片子说，男孩子看看吧，里面有整个人生。片子很长，长达4个小时，他就真的看了4个小时，虽然其实根本没看懂，看中间那种压抑却伴随了他很长的时间，很久之后他明白了一些，再去找这个片子回顾时，带子早已经放不出来了。不知道为何，现在他突然没有来由的想念这部电影起来。
他伸了个懒腰，里约热内卢的1月的确是美丽的，灿烂的让人有点莫名的感动，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座城市被叫做“1月的河”了。
他洗漱完毕打开房门，看见Tommy和Marat投来的灿烂的笑容，这是我的新生活，他想。
Juan经过一家装修别致的咖啡店时被广告所以吸引了。
“招小提琴演奏师 月薪面谈”
虽然说出来有些不敢让人相信，但是他很早以前的梦想的确是当一个小提琴家。
他推开了咖啡店的门，环境是让人安心的咖啡色和绿色，一个看上去很温和的男人迎了上来，“你好。”他笑着说。
“你好，我叫Juan Carlos Ferrero，我是来应征的。”
男人打量一下他，然后伸出手来，“你好，我叫Roger Federer。Juan Carlos Ferrero先生可能你要进行一个小测验，就是拉一个曲子，请问你是用自己的琴呢，还是用我们提供给你的琴呢。”
“我没有琴了。”Juan说。
Roger Federer点了点头，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Roger回来的时候已经拿了一个琴盒了，他极郑重的把琴递给了Juan。
Juan打开来，发现是一把普通的但是用了很久的小提琴，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Roger显得这么郑重，也许这把琴的曾经拥有者对他来说很重要吧，他想。
他调了调琴，开始了演奏。
Marat认为他并不是故意要跟着Juan的，他只是比Juan晚了一部走出房子而已，只是恰巧和Juan选择了同一条路，只是恰巧也经过了那家咖啡馆而已。
经过那家咖啡馆的时候他看见了正在拉琴的Juan，上午的阳光格外的温柔，Juan带着微微的笑容，优雅的演奏着，那一刹那他突然想起了Dasha，他的未婚妻，那个会温柔的对着他笑的女人。
Juan仿佛完全沉浸在他的音乐中，他并不知道外面Marat用怎么温柔的眼神看着他。Marat突然觉得有一种感觉在他心中越积越多，支使着他，让他有一种想画画的冲动。
这种冲动已经很久没有光顾他了。
他马上支起画架，马上就调好了他要的颜色，然后开始动笔。他并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，有一幅图画已经在他的心里成形了，他要做的只是它表现在纸上。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很早以前，Dasha在他的身边，看着他一笔一笔的画他的杰作。
一切都结束的时候，Marat终于开始打量他的画。
“一幅杰作？”Juan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，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New Born，新生。”Marat笑着说。
演奏结束的时候，Juan听到了热烈的掌声，来自Roger还有在咖啡店的人们。
他笑了笑，曾经他为了这项娱乐下了多少力气，现在居然能靠这个吃饭。
这就是他的新生活，他想。透过他面前的窗户，他突然看见街对面的Marat，正专注的在画板上画着什么。这样专注的Marat是他从来没见过了，不知道为什么，他觉得Marat那里的阳光格外的灿烂，灿烂的让他想冲向Marat。
“那么，明天晚上你可以来上班了。”Roger说，下一秒，Juan的人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Marat仿佛完全沉浸在了他的世界，连Juan的到来都不知道，Juan就站在他的旁边看他作画，虽然他对抽象的画不大了解，但他依旧看到了大海看到了阳光，还看到了一种炽烈的情感，他不知道Marat这种炽烈的情感是来自哪里，也许他在想他的未婚妻吧。
Juan突然有些失落，他觉得Marat那个未婚妻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女人，Marat一定很爱他。
这时，Marat停下了画笔，画完成了。
“一幅杰作？”Juan笑着问，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New Born，新生。”
Juan和Marat并肩走在里约热内卢的阳光下，Marat那幅新作在他的画架上，伴随着他的脚步仿佛活了一般。Juan从里面看到了里约又开到不是里约的东西，他觉得有些压抑，有些说不出的情感。
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，分明这对于他们都应该是美好的一天，Juan有了新的工作，Marat找到了他的灵感，但他们却都像若有所思一般，却又猜不透彼此的心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生活仿佛真的如同新生一般平静。狂欢节就要来临，节日的氛围感染了里约与在里约的居民，街上挂满了狂欢节的装饰，以及有一个性感美女的宣传单。
“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节日。”他听Marat这么说，于是真的对这个陌生的节日充满了期待。
报纸上登满了关于狂欢节的新闻，哪个桑巴学校又准备了什么样的节目啦，哪些巴西明星准备回来过狂欢节啦。
Juan把报纸放下，看见Roger笑着看着他。
“怎么还没回去。”Roger问。
“这里很舒服，所以我决定呆一会儿再走。”他笑着说，Roger是个好人，对所有人都很好，觉得在他身边就会觉得温暖。每次当他表演结束的时候，总会看到在某个角落Roger温柔的微笑，他喜欢Roger的这种笑容，像极了当年爸爸听他演奏完了之后的表情。
Roger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，瞥了一眼他刚才看的报纸，笑着说，“第一次在这里过狂欢节？”
Juan点了点头。
“第一次过狂欢节都觉得新鲜，以后你就知道了，每年都这样。对了，我还没谢谢你呢，因为你的演奏，我的店现在顾客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不用的。”Juan笑着说。
“这把琴一直都是闲着，没想到现在找到这么好的新主人。”Roger微笑着说，“Juan，你让我想起了Andy。”
Juan没敢问Andy是谁，后来他看到了Andy在拉琴的一张照片，觉得他和Andy一点也不像，那个男孩散发着一股无拘无束的活力，这点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。
“Juan，我想我是爱上你了。”Roger突然抬起头来说，目光真挚。
“Roger……”Juan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“我知道你觉得奇怪，但我还是想请你考虑一下，我是认真的。”
Juan犹豫着，点了点头。
Juan承认他不讨厌Roger，他甚至能称得上喜欢Roger，因为从Roger身上他能感觉到温暖，这和Moya和Tommy和Marat在一起的感觉都不一样。和Moya在一起他会觉得很安心，和Tommy在一起他会觉得很自由，可和Marat在一起……想起Marat他心里突然觉得紧了一下，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表示，有苦涩有幸福，还有说不出的东西，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经历过。
可和Roger在一起，他觉得温暖，仿佛回到了往日的好时光。
“怎么了，有心事？”Tommy端着杯咖啡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。
“嗯，Tommy，你知道Roger Federer吗？”
“知道啊，你的新老板嘛，怎么了？”他喝了口咖啡说。
“他今天跟我说他喜欢我。”
Tommy正在咽他那口咖啡，这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，“什么？！！”
“你说我应不应该答应他和他在一起呢。”
“可怜的Marat。”Tommy嘟囔了一句。
“啊？你说什么？”
“呃……我是说这当然得你自己做决定，Juan。”Tommy非常正经的说，“你必须正对你自己的心意，怎么说呢，”Tommy挠了挠头发，“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下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Juan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他们再没有提那件事，Roger依旧如原来一般待他，让他不觉得丝毫的尴尬。可Juan却开始认真地观察起了Roger。
Roger会在休息的时候给他端上来一杯咖啡和点心，下雨的话他会递给他一把伞，其实Juan也知道他只有一把伞。
狂欢节的前一天，他做了一个梦，梦见了爸爸，他微笑的对他说，如果Juan找到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人，他就放心了
梦醒来的时候Juan做出了选择。
这天晚上来到推开咖啡店的门之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推开门，Roger这时正站在门口，目光相接的时候Roger冲他微微一笑。
“Roger，”Juan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样，“我考虑过了，我愿意。”
在店里顾客的口哨声里，他感觉Roger紧紧地抱住了他，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压在了他的唇上。有一股暖流从他心底泛了出来，传遍了他的全身，或许这就是幸福，他想。
看着Roger幸福的眼神，他知道往事都过去了，现在是他的新生活。
第五章 橙色•狂欢•幸福背后
Juan对于狂欢节的记忆只存在于瓦伦西亚，人们顶着巨大的头像，穿梭在街道中。可是来到里约，他才明白为何这里的狂欢节才是世界闻名。
Roger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，站在人群的第一排，Tommy和Marat在不远的旁边，周围吵得他想对Tommy说句话都做不到。
一阵鲜花的芬芳，花瓣撒在了他们身上，抬头迎上的事半裸着的混血美女抛着媚眼冲他笑。他扬了扬和Roger紧握的手，换来了Roger一个贴心的吻。周围的人偶尔会为坐在彩车上的某某巴西明星尖叫，可惜他一个都不认识，也就站在旁边看着，有的时候也有美女邀他共舞，他不会桑巴便用弗拉门戈对付一下。抬头看向Tommy和Marat，看见Marat目光奇异的看着自己，却不知道为何收敛了笑容。
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如他所愿的幸福，为何他却一直觉得有种淡淡的遗憾，仿佛里约热内卢的海风一般包围着他。
“那么，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？”在无人的街角，Roger伸出了手来，微笑且宠溺的看着他，远远的有喧闹的音乐，狂欢的活动到处都有，大家都跑去狂欢了，这里只属于他们两个。
“为什么不呢？！”Juan笑了起来，握住了那只手，温暖的让他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。Roger的手放在他的腰间，他的头靠在Roger肩上，没有任何讲究的慢慢旋转着。天空仿佛一块湛蓝的绸缎，把他们围在中间，不受任何人的打扰。
很安心，有一种无法描述的安全感。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当年，那些安心的日子。
“我爱你，Juan。”仿佛耳语一般的喃喃着，“不要离开我。”
“傻瓜，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？”
“Juan，不知道为什么，你在我身边的时候，我去恶觉得你离我很遥远。”
“笨蛋Roger，”Juan嘴边悄悄地浮上一丝笑容，“我在这里，我一直都在这里。”
远远的建筑的阴影里，Marat Safin喝光了他酒瓶里的最后一滴啤酒，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，拖着沉重的悲伤，转身离去。
“想去哪里玩玩吗？”Roger笑着问，“狂欢节属于巴西人和旅客，不过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走走，比如圣保罗，桑托斯什么的，或者要不我们去布宜诺斯艾利斯怎么样？”
“Roger你很讨厌人多吗？”Juan一口一口的品着Roger专门给他煮的咖啡。
“可能有点吧，”Roger在他旁边坐下，“原来就想开个小咖啡馆，逃到里约来发现咖啡馆在巴西和酒馆差不多，我就故意抬高了价格，也就是喜欢这种清静啊。”
“可是我很喜欢啊，很热闹很温暖的感觉，可能是因为我们西班牙人个性的原因吧。对了，Roger以前是做什么呢？”Juan有些好奇的问。
“我告诉你啊，”Roger恶作剧般的贴在Juan耳边，“我以前可是一个杀手哦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？！”Juan手中的咖啡杯抖了两抖，差一点没有掉到地上。
“骗你的，我家在瑞士是开公司的，我待烦了，就来到了里约，以后便再也不想离开了。Juan，你呢？”
“呃……”Juan皱了皱眉头，“我家以前也是经商的。”
“对不起，”Roger突然说，“对不起，要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。”
“没关系，Roger，没关系。”Juan微笑着说。
“你不要这样，Juan，你这样的笑容，让我看起来好难受。”
“很少没看见你画人物了。”Tommy看着Marat新画成的画，“这个是，Juan？”
“你别动我的画，”Marat皱着眉头，放下铅笔，一脸责怪地看着他。
“噢？我好久没听你说起这句话了，Marat，我听说了哦，如果学画的男生开始不断的画一个人的话，说明喜欢那个人呀。我说Marat，你不会爱上Juan了吧？！”
画上Juan正在拉琴，下午的阳光投向了温暖的阴影，暖暖的橙黄色，暖暖的让人觉得无比舒服。在Marat的笔下，Juan的形象仿佛鲜活了起来。
“我第一次看你在狂欢节闷在家里不出去呢！狂欢节不是你生命中最好的节日吗？”Tommy把画小心的放在原处，用布盖上，“我说，你这个样子倒不像我认识的Marat Safin了。”
“你认识的Marat Safin就是这个样子！就是没用地从莫斯科逃到了里约热内卢！就是没用的逃避现实，不敢看Juan和那个Roger Federer在一起幸福的模样。我就是这样，你凭什么说我不像了！”
Tommy一拳狠狠地打在了Marat脸上，“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很喜欢Juan吗？混蛋，你不甘心的话，便去把他抢回来啊，如果你甘心的画，就像我一样祝福他们好了！你这个样子，人不人鬼不鬼的到底要干什么啊！”
“Tommy Robredo！你现在立刻从我的房间！滚！出！去！”
Tommy的手紧紧握住了，却又突然松开了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，然后狠狠地甩上了门。
Marat颓然的坐在画板前，抬起铅笔，开始画着轮廓。画上是一个不知名的街角，两个人亲密的拥抱在一起。
Marat点了一支烟，烟雾缭绕起来，一滴水滴在了他握笔的手上。
狂欢节会持续整整一周，这一周的时间里Roger都没有开放自己的咖啡店，陪着Juan在人群中闲逛，带他去里约的每一个景点。有的时候他也会怀念，那个看得见Copacabana海滩的小山头，那仿佛是只属于他和Marat的宝物一般。
狂欢节的最后一天Roger带了帐篷和Juan去面包山看星星。
“漂亮吗？”Roger从背后拥上了Juan的身躯。
“好漂亮，Roger你知道吗？每次看到星星，我就觉得很温暖很幸福。”
“为什么呢？”
“我也说不出来，但是从小时候，便有这种的感觉了。”
“以后我们多来几次吧。”Roger笑着说。
山下远远的可以看见那片迷蒙的里约城区，仿佛一个倔强的孩子，坚强的存在在世界上。他心里突然间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，慢慢的升了起来。
第二天看见Juan感冒咳嗽的样子，Roger却又心疼地气急败坏的说再也不许他再来这里看星星了，接着他便被带到了Roger家里，他慌慌忙忙地找着药，找到了却发现已经过了期，慌慌忙忙地又出去买药了。
Juan无聊的四处闲逛着，Roger家是一套新房子，依旧是和咖啡店一般的装潢——咖啡色和绿色，床头有两个相框，一张是Andy穿着泳裤站在海滩边笑容灿烂，一张是他不知什么时候正趴在窗前眺望大海。
他和Andy根本不像嘛，也不知道Roger到底喜欢他哪点。
过了一会儿Roger买药回来了，让他吃了药安顿他休息。
“感冒若是严重了可是会引起大毛病的！”Roger帮他盖好了被子，“好好休息，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也许真的累了，他不久便迷迷糊糊的入了梦乡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突然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脸，隐约地，他还能听见有人在对他说话。
“Juan，你真的爱我吗？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的心里还有别人？和你在一起好幸福，可我总觉得下一刻，幸福就要飞走了？”
在他的内心深处，有一个声音在说：Juan Carlos Ferrero的心里还有别人？他的心早就死了，怎么再装下一个人？
傍晚的时候，Juan回到了家，客厅里只有Tommy一个人正在大呼小叫的看球赛。
“Marat呢？”Juan有点奇怪的问。
“他在房间里呢！”Tommy指了指紧闭的房门，接着看比赛，接着他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，突然转头对Juan说，“他好像在画画，别去打扰他。”
“噢！”Juan停下了脚步，和Tommy一起坐在沙发上。
电视里正在播着西甲联赛，他看着有一种回到了家乡的感觉。
正在这时，Marat房间的门开了，Tommy和Juan一起回头看着Marat走出门来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，仿佛不曾颓废感伤过一样。
“Juan，你回来了？和Roger在一起好玩么？”
“是啊，我回来了，你知道吗，面包山的夜色好美哦。”
“真的吗？我记得一般在里约那里是看流星雨最好的时候。”
……
Marat房间的角落里，三幅画盖着白色的布，并排的树立在一边，阳光照在了他们的身上，投下了深深的阴影。
Speak Softly Love 19-20-尾声[end]
文文 发表于 2007-04-03 20:44:45
Marat Safin很早以前就想到了自己的死亡。那时他还很小，在那个“杀手培训营”的一次测验里面，他第一次杀了人，他的同伴。
那是个残酷的测试，两个人里面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，Marat坚持到了最后。
那天晚上，Marat梦到的全是那个男孩的脸，他记得那个男孩曾经在他摔倒之后拉了他一把，然后他从梦中惊醒，看到对床Lleyton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，他们就这么对视着，谁也不说话，直到天亮。
Marat曾经想过，如果自己是那个男孩，他想象献血从自己头部喷洒出来，“嘭！”
很久以后，在他杀了很多人以后，他依旧记得那个男孩，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，仿佛一场能洗去一切的雨，洗去的是一个人生存的痕迹。
他不是害怕死亡，他只是害怕分离。时间仿佛回到了他的少年，他伸出稚嫩的手臂挡在妈妈的尸体前，他只是害怕和妈妈分开，他要保护她。
“Marat。”
他从思绪里面回过神来，Juan正一脸焦虑的看着他。
“Marat，你累了，你该歇歇了。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Marat冲Juan笑了笑。
他不敢停下，他怕停下来有个声音会更加响，响得他可以听得一清二楚：“我们逃不掉了。”
Marat甚至开始不知道他们逃了多久了，疲惫正在压垮他，把他拖进一个又一个的幻像。但有个信念在支撑着他。
他和Juan会幸福的，他答应了Juan。
红衣女郎撩动着她们的舞裙。
“嗒。嗒嗒。嗒。嗒嗒嗒。”
高跟鞋发出的声音。
那是Flamenco的节奏吗？Marat Safin睁开眼睛，看见睡在旁边Juan冲他微笑着。
“这里是在西班牙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么我们逃出来了？”
“什么逃出来了？难道我们被困在哪里了吗？”
“那……”
“Marat，你一定是做了一场噩梦。”
“是啊，好长的梦啊。”
“那么，欢迎醒来。”Juan笑着，凑上去亲吻他的鼻尖。
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枪鸣，然后是车窗破裂的声音，Juan的脸仿佛破碎的玻璃飞舞着消失不见。
“Juan！准备了。”他大吼一声。幻境再也不会干扰他，这是最后的决战。
跑车加足了马力，呼啸着飞驰着割裂了夜色。
“Roger。”McEnroe看着Federer，“一会儿你负责干掉Marat，然后把Juan给我完好无损的带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Federer点了点头。前面车的尾灯仿佛越来越近，他知道以Marat那辆车一定飚不过他们的这辆，这是一场决定了结局的战争。他想Marat也一定知道。
他想再一次放过Marat，但是这次不行，杀手Roger Federer从来没有犯过两次错误，他不能让McEnroe有所怀疑。他无声的叹息着，在前面的那辆车上，寄托着那么多人的梦想，他自己的，Marat的，Juan的，甚至Lleyton的。而现在他却要亲手去摧毁。
他明白McEnroe这次把这个任务交给他表明他已经对他有所怀疑，如果他现在杀了McEnroe，自己一定逃不掉吧，Juan和Marat他们估计也一样。他有些迟疑，这一秒他觉得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，下一秒他却又下不了手。
他和Marat争了很多年，为了一个最强的杀手的名号，现在他发现自己永远也及不上Marat，他总是去遵循规定，而Marat已经有勇气去打破了。
他吸了一口气，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枪。
车拐进一片茂密的山林，颠簸着然后直接撞入一片灌木丛。
“Juan，下车。”Marat说。
然后他拉着Juan的手，向山林深处跑去。
海的气息很浓，这里应该是靠近海的某处，Marat想，或许我们可以跳海逃生。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条生路。
Juan的手很冷，但是没有汗，给他一种很镇定的感觉。他可以看到Juan的眼睛，也是一样的平静，没有一丝恐惧，他忽然想起Juan说的话。
Marat，现在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。
自己何尝又不是呢？
他突然感觉到了平静，仿佛没有潮汐的大海一般平静，海浪轻轻的拍打着他们的脚踝，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。
那正是他所盼望的，一直想得到的永恒。
Roger可以想象，现在Marat正拉着Juan的手在黑暗的小路上奔跑，他也想要成全他们，他想要给Juan幸福，事实上他爱Juan一点也不比Marat少。他不像Marat，他只是不会去爱别人而已。
黑夜里海风很柔和，可却像刀子刺进他的心。他仿佛在做着诀别，同他自己，他明白马上要死去的，会是三个人。
杀手Roger Federer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特殊的感觉，在他20余年的生命中甚至从未出现的感觉，不是痛苦也不是悲伤，是脆弱。
他的心永远停在那里，Marat用枪指着他，说，“Roger，我要带Juan离开。”
“那你打伤我吧，你知道要打哪里。”
枪声响起的时候，Roger就明白，无论这个故事结局如何，Juan也再也不会属于他。他的故事结束了。
前面是悬崖。
Marat向下探望了一下，海浪在他们下面拍打着，仿佛黑洞要将他们吞噬。
Marat扔了一枚石子下去，回声传来的时候他估计出了大概这个悬崖有多高。如果他们这样跳下去的话，只可能是摔死。
他突然觉得手脚发冷，这是他所计划的唯一的出路，但是他不能让Juan和他一起冒险。仿佛只有那么几秒，他就下了这么一个决定。
Juan要活下去。
接着他握紧了手中的枪，他要保护Juan离开这个地方，即使逃不掉McEnroe也不会伤害他的，毕竟活着就是一种希望。
他苦笑着，发现他们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这么多的痛苦，只是走回来了而已，又或者只是换来了这几天的只有彼此。
“这几天你觉得幸福吗？”Marat突然问。
“当然。”Juan笑着，“只要能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Marat也笑了，他又觉得它所付出的那些不是没有意义。
黑夜里传出了脚步声，Marat拉着Juan躲在了一处障碍后，然后他开了枪。
这会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战役。
Juan捂着耳朵蜷缩在他身边，Marat用余光瞥见他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他第一次见到的Juan，那么的让人心疼，他还想抱一抱这个人，他深爱的人。
接着一种刺痛从他的肩部传来，血腥的味道涌了出来。
“天啊。Marat，你中枪了。”Juan尖叫着。
Marat挥了挥手示意他没有事，又是一阵急促的枪声，仿佛渐渐走近的死神的脚步。他突然觉得眼前发黑，但是他要支撑下去。
又是一下剧痛，来自他的手臂，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，瘫坐在地上，Juan晶亮的眼睛正哀伤的看着他，然后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的。
Juan突然把他扶了起来，用身体挡住Marat，向悬崖走去。
“Marat，我们要永远在一起。”他说的如此坚定。
Marat看见Roger从树林里跳出来，跑向他们，后面跟着McEnroe的人。
悬崖就在他们的旁边，只需要一步，他们就会永生永世的一起。
Marat突然用尽全力把Juan推了出去。
“我要你为我活下去。”
Roger跑上来抱住了Juan，与此同时，急促的枪声响起。
Marat的身体仿佛断了线的木偶，就如此僵硬的向着那片深渊倒了下去，事情发生的如此迅速，甚至他们连一句爱也来不及说。
他们就那么看着对方的眼睛，仿佛已经过了几生几世那么漫长。
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，Marat又回到了他那个梦境。
Juan就那么笑着亲吻他的鼻尖。
“那么，欢迎醒来。”
仿佛很久很久以后，远远的传来了落水的声音，随着海浪不断的荡起着回声，如同是大海的哭泣一般
part twenty 结束
Marat的手如此的温柔，轻轻扶过他的躯体的时候仿佛春天瓦伦西亚的风，柔和而又温暖。他扬起脸冲Marat微微的笑着，可以看见Marat用他那副仿佛永远都不会认真的脸冲他柔和的笑着，一切真实到无法怀疑。于是他凑了过去，想亲吻Marat，却发现自己永远都无法靠近他。
接着他醒了，瞪着天花板大喘着气，一盏很熟悉的水晶灯映入他的眼帘，然后是一声讽刺的轻笑。John McEnroe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，他的手伸向他的面颊，仿佛刀子一般让他觉得刺痛，让他痛得浑身颤抖，紧紧地握住了拳头，他挣扎着想逃离，却发现手被紧紧地绑在了床上。
“怎么了，我让你这么痛苦吗？”McEnroe靠了过来，吻他紧紧抿着的嘴唇。
“你那可爱的离家出走的小故事现在已经结束了，你难道不知道，那些帮助你逃走的人全都死了吗？怎么，你莫非还想再玩一次？”McEnroe的手在他脸上轻柔的抚摸着，Juan扭过头去，紧紧地闭上眼睛。
Marat，Tommy，他们真的都死了，这不是梦，这是事实。Juan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，眼前发黑让他几乎晕倒。但是没有眼泪，眼泪仿佛在梦中便已经流干了，又或者是他如此悲痛连眼泪都流不出来。
“Juan，你不要以为一声不吭就可以逃避事实，”McEnroe笑着说，“你这个小混蛋，你和Marat Safin那家伙有暧昧，你以为我真没看出来吗？你当我真会派Marat去阿根廷送死吗？不过他运气好，有Lleyton那家伙帮着，没死成。你以为你逃得过我吗？你再逃结果可能会更糟糕难道你还不明白？”
Juan睁开眼睛，狠狠地瞪着他，却又是如此的悲伤，仿佛希望与美好已经从他身上抽离了，现在只有恨在支撑着他。他的心已经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空洞，仿佛他根本没有了心一样。他已经不是那个Juan Carlos Ferrero了，那个Juan Carlos Ferrero已经和Marat Safin一起坠入那看不见的深渊了。
“Juan，”McEnroe接着说，“你知道吗？在你出现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。我知道你和Marat之间有什么，但是我相信你会因为我忘记Marat那家伙。然后我发现我错了。于是我就让Marat去了阿根廷，还透过内线告知Coria，以为以他们几个的能力可以解决Marat。这次我又错了。可是我这么爱你，难道你还不知道？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么好过，可是你居然敢给我逃走！你给我说话啊，说话啊！”
McEnroe撕开了他的衬衣，扣子掉落的声音仿佛一声哀怨的叹息，又仿佛一种仇恨的呻吟。
Roger Federer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一切那么安静，仿佛之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。
外面在下雨，隐约可以传来雨水打击在玻璃上的声音，如此的平和，又或是悲伤。他手上握着的是Marat用过的枪，他从Marat房间里找出来的，握着枪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时光，他，Marat还有Lleyton的那些永不退色的时光。
他知道现在在Juan身上要发生什么。当他看见McEnroe把Juan架进房间的时候他就知道，他现在要帮助Marat完成那个愿望，又或者是为了他自己。
他把枪插进腰间的枪套里，站了起来，深呼吸了一下，现在他要做的，是曾经他不敢想过的事情。
他向前走了几步，又突然回头，看见三个还没有成熟的大男孩走了过来。
“Marat，你知道吗？FIFA出了新系列了，你什么时候和我去单挑阿？”
“我要和Roger去看电影。”
“电影有什么好看的呀。”
“反正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喜欢的。”
他们如此年轻，如此鲜活，仿佛是真的一般。
Federer皱了皱眉头，幻像消失了，他无声的叹息着，转身离开。
John McEnroe把Juan的腿架在肩上，没有润滑，他的欲望便插入Juan的身体。Juan闷哼一声，却把嘴唇死死咬住，不愿发出一丝呻吟。McEnroe没有理会Juan的痛苦，快速的抽插起来。在血液的润滑下，抽动越来越快，整个房间充满了McEnroe兴奋的叫喊声。
Juan已经把嘴唇咬破了，他整个神经都集中在他们交合的部位，如此的疼痛，让他可以忘记Marat，忘记Marat坏坏的笑容，忘记Marat临死前那个神情。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唇，划过面颊。
McEnroe停了下来，看着那丝血痕，以及Juan苍白的面容。他突然觉得后悔这么对他，Juan这么美，这么让人心痛。而他，已是这么如此的爱他了。他俯下身去吻Juan的嘴唇，吻Juan流出来的血，他想对他说对不起，对他说我爱你。
但是突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，喉间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，仿佛是被死神的镰刀割过的一般。
Juan用尽他全身的力量，狠狠地咬在McEnroe的咽喉，他的血喷洒了出来，溅得他全脸都是，甚至流进他的嘴里。但他只觉得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洗礼，他从未感觉如此洁净，从未感觉如此解脱。McEnroe在他身上扭曲着，挣扎着，发出恐怖而诡异的声音，但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弱，直到一片死寂。
失去意识前，他看见门被踢开，Roger举着枪冲着他们。
一切都结束了，都结束了，他笑着，无声的说。
他眼前突然出现一副画面，是在那片有黑色鹅卵石的海滩，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海，突然Marat从海里走了出来，走向了他，他笑着站了起来，和他拥抱，紧紧地拥抱，仿佛再也不愿分开。
尾声
西班牙。瓦伦西亚省。
小镇和靠近小镇的海滩。
阳光很好，充足温暖，一切都非常的西班牙。沙滩边的一幢白色的小别墅，窗台上一盆花正鲜艳的绽放着。
Roger Federer停好车，从车里走了出来，按响了门铃。
Federer和Juan的爸爸走在沙滩上，前面很远的地方走着Juan和他的女朋友Patricia。
“最近没怎么看到你过来，Roger。”
“是啊，最近去找了个工作，在马德里，今天才有时间就过来了。Juan，他有没有记起13岁以后的事情？”
老Ferrero摇了摇头，“医生说，可能会一下子就想起来了，可能永远都记不起来了。反正Juan问起，我们就说他出了一场车祸，全忘了。只要他自己不想记起来，应该不会想起来的吧。”
“希望他永远都不要记起来好了。”Federer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。”老Ferrero点了点头，他们一起看着Juan和Patricia走了过来。
“Roger。”Juan笑着说，“我和Patrcia订婚了。”
“真的吗？恭喜你了。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哦。”
“当然了。”Juan笑着说，他的眼睛里满是幸福与开心，再也没有属于那个Juan的忧郁，那个Juan已经死了，和Marat Safin一起死了。
“饭应该做好了，我们回去吧。”老Ferrero说。
“好啊。”Juan说道。突然，他停下了脚步，回头看着大海。
“怎么了，Juan？”Roger问道。
“没什么，好像总是觉得有谁在叫我。”他摇了摇头，笑着说，“不过是大海的声音是吧。”
Roger Federer转过身去，面朝大海。
海水轻轻波动着，仿佛有人轻轻的低语。
全文完